此言一出,话音刚落,何氏的身子在空中滞了一瞬,接着便不顾仪容,跌跌撞撞地冲出门,直奔着凌风院跑去。
苏双月提着裙裾紧随其后,夜祁墨和迪桑对视一眼,皆是一边感慨女子们纤弱的身躯里所迸发出的巨大能量,一边迈开长腿大步跟了上去。
此时的凌风院内再次重现了昨日的盛况,只是有了苏双月警告在先,在场众人仅是低声窃窃私语,眼神里或多或少透出看好戏的意味。
何氏推开门时,见到坐在床上的苏凌风,强忍的泪水一下就簌簌而下,上前搂着他哭道:“我的儿,你总算醒了,你可把为娘给吓坏了……”
“儿子在,是儿子不孝,让娘为我操心了。”苏凌风轻轻抚着她的背,眼底露出迷茫之色:“娘,我头痛得厉害,有很多东西都不大记得起来了。”
何氏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是悲是喜,是该哭还是该笑。
苏凌风却不知众人心底所想,而是看向身旁的曲氏,目光落在她一马平川的小腹上,不由眉心微蹙。
他一觉醒来,为何竟恍如隔世。
“我这是怎么了?”他看着屋里各色人头攒动,就连些许久不走动的亲戚都散在四处,均是一脸关切的模样。
曲氏擦了擦眼角又惊又喜的泪水,柔婉地答道:“夫君,你之前遭人暗算,陷入昏迷许久了。”
苏凌风伸手覆住她的肚子,温热的大手隔着一层衣裳,却感受不到掌下生命跳动的迹象。他浓密的长眉一点一点拧紧,而曲氏也咬紧了唇瓣,眼底透出复杂与慌乱的神色。
她该怎么解释,腹中消失的胎儿?饶是她和何氏从未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过苏凌风,曲氏的心里也是没来由地紧张。
她却不知,自己怀孕的消息早被府里的下人泄露出去,传到边疆,传到苏凌风耳中。
上苍怜悯,让他失去了那段记忆,难道她还要再让他回忆起来,然后终日活在痛苦与懊悔之中吗?
苏凌风怔怔半晌,握住曲氏的手,眼里满是柔情与歉意,轻轻地唤她的小字:“婉儿,是我对不住你。”
闻言,在场众人俱惊,曲氏更是揪心,难不成他竟想起来了那一切?
苏凌风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柔声道:“看来我这一睡睡了太久,竟一晃过了几个月,连咱们的孩子出世都错过了,实在是为夫的不对。如若能有下一个孩子,我一定要陪着你熬过分娩那最痛苦的时刻。”
面对着夫君难得一见的温言软语,曲氏心中却是阵阵绞痛,不由回忆起自己流产时的心碎欲裂,那时的自己多么迷惘无助,多么希望有夫君在身侧相伴。
思及短短几日前发生的一切,她不禁潸然泪下,更是不知该如何向夫君解释这一切。
是她无能,没能守护住他们的孩子。
苏凌风却不知她心中的一片柔肠百结,只当她是因生产时没有他相伴而感到委屈,此刻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于是任由她倚在自己肩头,哭湿了衣襟,他也只宠溺地看着,眼神中闪动着细碎的爱怜。
待到曲氏止住哭声,只一抽一抽地埋在他胸口,他这才将视线投向母亲和妹妹,嘴角含笑:“虽然是我的不对,但我还是想看看孩子的,我的孩子在何处?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早在知晓曲氏怀孕时,便欢喜地幻想。若是男儿,定当继承他的才智与勇气;若是女孩,便会兼有娘亲的如花美貌与蕙质兰心。
如今得知孩子已经出世,作为父亲的他更是心痒难耐,眼里写满了幸福的期待与憧憬。
见何氏与苏双月面面相觑,无人应答,苏凌风朗声道:“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当欢喜,都是一样的疼爱。”
不忍瞧见他脸上初为人父的喜悦,何氏别过脸去,将脸掩在帕子后,唯有低泣声不断响起。
苏双月定定地站在原地,脸上神色木然,与他对视后,脸色黯然地垂下头去,声音低低地道:“没有孩子。”
察觉到气氛不对,苏凌风的笑僵在脸上,却只勉强道:“妹妹,你就不要逗趣了,快把孩子抱出来吧。”
苏双月闭了闭眼,狠了狠心,缓缓开口道:“哥,我并非开玩笑,你只是昏迷了三天,而嫂子在此之前就流产了。”
“一派胡言!”苏凌风满面愕然,狠狠一掌拍在桌上,大怒道,“看来我平日真是太宠你了,你连这种话都敢胡说。”
“凌风……”曲氏在他怀中泪流满面,瘦得脱形的小脸上只剩下一双大大的泪眸,“七妹说的都是真的,我流产了……”
“为什么会这样?”苏凌风难以置信地质问道,脑海中的神经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苏双月深吸一口气:“因为玛索。你可能也已经不记得她了。这个女人来自狄戎,精通苗疆巫蛊之术,给你下了一味情蛊,让你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你带着玛索回府,她嚣张跋扈,闹得家宅不宁,害得嫂子流产,你却还处处维护她,我们终于发觉不对,找来巫医逼出了那只蛊虫,因此你才会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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