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双月捏紧了手心里的花钿,她转过头,便再也没办法镇定了。因为她目光正对上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几步之外,高大的身影孑然而立,视线相对,她甚至能感觉到像刀尖舔舐一般的凌厉。
那是夜祁墨的脸。
“……见过王爷。”苏双月本想上前叫他的名字,可这样的眼光,生生的像在两人之间劈开了一道口子,她怎么也故作轻松不了。
她略带疏远的行礼,让他更加烦躁,苏双月偷偷抬眼看他,便感觉他面色越来越阴沉。
这种情境下也只有百里蔚心大。他先是一愣,继而笑开,走上前拍拍他的肩,“你这家伙,也是来找小月月吃酒的”
夜祁墨避开他的手,烦躁地甩袖。
“吃酒”夜祁墨音嗓提高,苏双月听着,莫名的像是讽笑,“看来你闲得慌,都晃到这儿来吃酒了。”
这话明明是对百里蔚说的,凌冽的目光却始终紧紧锁着苏双月,让她感觉自己正被禁锢着,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浑身不舒服。
“我一人待在府里烦闷,他才来看看我,”生怕百里蔚感觉不到空气里弥漫开来的火药味,苏双月抢先问百里蔚,“你不是说你还有任务的吗”
百里蔚正迷惑着,瞧见她手腕在衣袖里翻转,暗暗递了个眼色。
夜祁墨面色稍霁,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生性风流,可是在大事面前,还需分清缓急轻重。大事要紧。”
“先前明查暗访之类的事,哪件不是我做的”百里蔚叫苦,“好不容易得个空闲,你还不兴我来找小月月玩”
他一脸委屈的模样惹得苏双月忍不住噗嗤了一声,夜祁墨眉眼上挑看过去,如临大敌似的,苏双月抬袖掩住低低的笑。
夜祁墨皱了皱眉,道“派给冥九的事,我担心他一人不能胜任。你既然闲着,也过去助他几分力罢。”
“……”百里蔚现在总算懂了,合着夜祁墨话里都是酸溜溜的啊,他真想好好骂他一顿,却听到夜祁墨冷冷地说“怎么还不走”
“好,好,我走。”百里蔚心里委屈啊,不甘啊,果然是不堪一击的兄弟情义,先前说好的并肩作战,到现在,他活生生的就是个行走的醋坛子,走到哪酸到哪!随随便便一个任务,就迫不及待把他打发了。
百里蔚向前几步,眼神痛不欲生地转过头来,“小月月,我真的要走了。”
“咳咳,嗯。”夜祁墨的脸色不好,苏双月一直忍住发笑。
这时候,她只能感觉到,夜祁墨威严摄人的目光,幽幽地打在她的脸上。
“不知王爷有何事”白色的锦衫消失在视线内,苏双月敛起情绪。
“七姑娘……”夜祁墨沉默片刻,苏双月垂下头,目光所及只有他的四爪蟒滚线玄袍,他的情绪如同他的眼神一样,悄无声息,“你怕我”
苏双月的手垂下,慢慢绞紧了衣裙。谈不上怕……只是,他们本就不怎么亲近熟悉,虽然夜祁墨屡次对她有恩,可两人之间,也就只有恩情。夜祁墨平日里就淡漠,今天突然莫名其妙的眉眼沉肃,她心里所想,也不过是不要得罪他而已。
她又想起何氏之前对她告诫的话,冥王再和苏府缠不清,只怕……连累的还有他。越这样想着,猜不透夜祁墨为什么突然发怒,她更是不安——
“双月……不敢。”她听见自己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夜祁墨眸中划过一瞬错愕,苏双月感到越来越不适,只能准备着要转身,“王爷来访,本该设茶款待,只是月儿有些倦了,只能招待不周,双月……先行告退。”
却被他叫了停。
夜祁墨隐隐嘲讽“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礼数了”苏双月木立在几步之外,并不回答。
一时,满庭寂静,清风穿过回廊,半卷的竹帘也变成了暖黄色,清香扑入满怀。
“叫我的名字。”
夜祁墨淡笑,“不然的话,我便把院子里的人都吵过来。”
苏双月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夜祁墨,你发什么疯!”
感觉到他情绪平静下来,她也换上一副俏生生的恼,狠狠瞪他一眼,夜祁墨觉得,她的脸比苍青的天空中橙黄色更为明艳。
方才才满心烦躁,现在他居然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自嘲道“对,我就是发疯。”
苏双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夜祁墨含笑看她,一向冷峻的脸,意外地特别缱绻。苏双月只觉得,被这些目光压得喘不过气来。
“府上不比庄子里,男女有别终究要避嫌,双月先行告退,王爷请自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她自然看不到,不过一瞬,夜祁墨心中怦然一击,那些笑意也一隐而逝。
“王爷……”白芷正进院来,看到自家姑娘和王爷几步之隔站着,显然吓了一跳。
“王爷怎么也不进屋……”白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力一拉,苏双月有些气呼呼的,把她连拽拉进了厢房里。
庭院中独留夜祁墨伫立着,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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