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了青灰色的细雨，眼前的视线被稀稀薄薄的雨幕模糊。
石板路上寂寥无人，在所能看得到世界，只有自己和苏离两人。苏离和他并行着，但每走一步，慕羽就觉得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又远了一天。
苏离大约也是相同的感觉，所以她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话，她不是个擅长说话的女人，所以虽然尽力了，但依然无法将他们的距离拉进成过去一样。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黑色狱隼也许真的是华尔修和凌帝其中之一谋划的。”
“我也相信他们的为人，可是别忘了，他们早已不是自己，背后代表的是一个集团。”
“你的伤势没问题吧？”
“对了，你最近小心一些，纳兰德容被楚云琦袭击了，虽然消息被瞒住了几天，但西北的纳兰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纳兰家主纳兰言勃然大怒，已经派了纳兰德容的大伯过来向楚家要个说法，不排除他们会将怨气撒在你的身上。”
这是很反常的情形，慕羽和苏离仿佛对调了一般，苏离在一直说着，一刻都不曾停，仿佛在极力地掩盖着什么，仿佛在极力地逃避什么。慕羽从没有想过坚强如苏离，竟然有一天也会有为之逃避的东西，就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怯弱的他一般。
他心如刀割，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目光从未离开苏离，想要将她最后的一点身影也留在回忆中。
苏离脸上的微笑越来越优雅美丽，脸色却渐渐苍白。
终于她停下脚步，在濛濛烟雨中看着慕羽，轻声地道：“你很久没去我父亲那了，明天一起去吧。”
慕羽的脸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知道，苏离终于还是选择了相逼，逼着他做出选择。
也许……这样对谁都好……
冰凉的雨打在鼻尖上，带着一股酸涩的味道。慕羽闭了眼，努力让眼里的滚烫冷却，然后他睁开眼，道：“苏离，我不能去了……我和李若倩，在一起了。”
他原以为苏离听到这个消息会勃然大怒，或者是转身离去，从此不见。但苏离仅仅是收敛了笑意，这一刻不笑的她终于又回到了那个真实而冷艳的苏离，她看着慕羽，很认真地道：“我知道，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收拾着某种情绪，轻柔地道：“西京反击战的时候，你也曾对着华尔修、凌帝狠下杀手……相比起来，现在的你，控制力进步了很多。”
慕羽猛地睁大了双眼，心里有一股暖流杀来，虽然温暖，但所过之处，必心如刀割、遍体鳞伤。
全世界都在责难于他的禽兽行为，一夜之间，他本以为自己失去一切，一无所有。但独独苏离，那个永远给予他温暖的苏离，那个永远是他猜不透温柔的苏离，却依然选择着相信他，并且智慧地看透了真相，虽然她没有证据，但她的语气如此笃定。
“你……不是那样的人。”
柔腻的手握住了他冰冷而的手，在无声细雨中，他的手被苏离如此紧紧抓着，那些滑落在手上的水迹，宛若是两个人的血脉彼此融合，黏合着两颗心。
慕羽的脸顷刻惨白如纸，他看见苏离极为好看的黑色眸子像一道光铺洒在他的侧脸。
“让我们一起面对吧，你的痛，我依然承受。”
慕羽低着头，双肩轻轻抖动，湿透的发垂落着。苏离的那道阳光如此温暖，普照众生，足以让一切鲜花绿野明媚在这雨中绽放。
只是他已经习惯了太久了黑暗，久到在重见渴望已久的阳光的时候，他如此难过，他浑身被灼烧，他的灵魂在那阳光下冒着缕缕青烟。
他已经沦落为不可见光的黑暗生物，苏离的阳光，只会将他的灵魂烧成灰烬。
他抬起头，眸子不可抑制地颤动着，抖着声音道：“我和李若倩在一起了。”
苏离浑身僵硬住，玉手从他掌心滑落，愕然看着他。
那手心的雨水，终究是水，不是两人彼此融合的血，无法黏合他们的心。
“是吗。”她笑了笑，朦胧的雨中，她的容颜带着从未有过的凄楚，她依然保持着一贯的优雅，轻声地道：“那……祝你们幸福。”
雨中，她迈步离去，无限落寞。
慕羽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渐渐扭曲一团，他想他这一刻的表情和当年发现杀死了莉兰的表情一样，痛苦而歇斯底里。
他终于落下泪来，无声的哭。
上一次哭，是在亲手杀死汉特后，而今天他又杀了一个人，就像当年杀死莉兰一样。不同的只是他那年杀了莉兰的人，而这次，杀的是苏离的心。
他抽泣着，看着苏离的背影渐渐远去，心知从此再也追不上。
喉咙一阵干燥，胸口无比地沉闷。慕羽抽出烟，掏出打火机，拼命地点，却在这片雨中，只有一闪即逝的火光，如何点得上烟？
他终于哭着放弃了打火，抬起头望着苍灰的天空和雨帘。
雨，下得渐渐大了。
……
当慕羽行尸走肉般来到李若倩家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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