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季潸然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放在自己身上，她立即睁开眼。
病床前，站着一个人，确切地说，应该是站着两个人，只不过其中一个人是后脑勺对着自己。
另一个笑眯眯地看着她的人，是个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慈眉善目的样子，但眼睛里偶尔流转的精光在告诉别人，她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季潸然迅速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确定没见到过这个老太太，干脆直接开口问。
老太太看她不慌不忙地撑起身子，脸上的笑容更敞亮了，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上下打量着她。
后脑受对着自己的人这时转了过来，是个老头子！
季潸然差点喷了，一个老头子留什么辫子！害她以为是两个老太太！
“要是走错了门，麻烦右转直走，还有，别忘了给我带上门，谢谢！”
季潸然等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一个人开口，索性又躺了下去，顺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这两个人，一个看着她傻笑，一个对着她瞪眼，要不是看他们有影子投射在地上，她会想起以前经常看到过的惊悚鬼故事！真是有病！大半夜的，跑到别人病房里发疯！
老头子牛眼一瞪，差点被这个举止疯狂的丫头气坏了，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样！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她拉拉老头子，像个火车头一样直喷气的老头子立即乖乖地熄了火。
“丫头啊，老太婆越看你越喜欢啊！”
这性子，嘿嘿，和她的宝贝金孙真是绝配啊！
季潸然重新睁开眼，有些无奈，中国人奉行尊老爱幼的美德，她总不能把这两个老人野蛮地轰出去吧？这样做好像有点不人道，而且她这破身子，现在也未必能制服人家，搞不好还会反过来被人教训一顿。
“老奶奶，您到底有什么事，直说行吗？我现在是病人，我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多多休息！”
老头子的眼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这种无赖的话，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好像很耳熟啊！
老太太嘻嘻笑了，同时用胳膊肘撞了老头子一下。
“老头，你看，我就说这丫头不一般吧！”
老头子不屑地切了一声，“再不一般又怎么样，还不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季潸然毛了，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还找茬，是想吵架还是怎么的！
“老爷爷，看来你是深有体会啊，是私生子女太多了吧？”
老头子浓眉一挑，气得牙齿咯咯作响，这个臭丫头，倒真是牙尖嘴利！
老太太哈哈笑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犀利地和老头子顶嘴的，平时碍于他的身份，被他讽刺被他骂的人都只能忍气吞声，今天看他吃瘪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心情真的好好啊！
季潸然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她的眼睛又不小，还会怕了他不成！
“果然私生女就是私生女，一点教养都没有！”
老太太皱眉，这话可真是说的一点水准都没有，别人听了去，只会说这个糟老头子是菜市场出身吧，讲话这么刻薄粗陋！
不等老太太开口，季潸然已经冷着脸回应了。
“即使我是私生女，我也懂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
季潸然最反感的就是私生女这三个字，这个老头抨击她就算了，居然还绕到了妈妈的头上，既然如此，那些什么尊老什么敬老啊就统统绕到一边去吧，她季潸然的原则就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老头不讲道理还咄咄逼人，她也没有理由让他侮辱生她养她的妈妈。
老头子脸上乌云罩顶，这丫头的言下之意就是他自认为出身高贵，其实连她这个私生女都不如！
老太太听了，立刻又眉开眼笑，她反手把老头子一下子推出几步，随后笑眯眯地凑到季潸然面前。
“丫头，老头子不上路，让他一边蹲墙角去，我们来说说话！”
季潸然眼看着老头子被老太太的轻轻一推推到了墙壁前面，心中大骇，同时更断定这两个深夜来访的老人身份一定不是普通人。
“怎么，丫头害怕了？”
老太太凑的很近，季潸然眼睛细微的收缩全数落入她的眼中。
季潸然坦然，“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会有一分出于本能的畏惧。”
老头子虽然被推到一边，耳朵却早早地竖了起来，专心地听那两个女人的对话，听到季潸然的回答，又切了一声。
分明就是怕，还说什么漂亮话！女人真的就是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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