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理寺后，李瀛月忽然说道：“等会儿把捕手撤了吧，派人暗中盯着。”
“方才怎么不说？”
“我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身后的骆明忍不住‘嘶’了一声，搓了下手臂：“你别吓人啊李评事。”
李瀛月接着问：“还有，你说胡春跟谁来往比较密切？”
萧言徵想了下：“他平时经常跟那几个富商在一起喝酒，要说最密切的，是一个叫马全的商人。”
二人走进西厅里，就见苏靖雪正坐在那里翻看着什么，萧言徵眼尖，立刻便认出来他手中是什么书。
“司丞，你怎么还把这禁书拿到公廨来了？还不快收起来，要是被崔潭的人看到，又要抓你把柄了。”
禁书？
李瀛月刚喝口茶，转头一看，苏靖雪手里拿着的正是《朝山杂记》。
“书中记载，北境芜州有一江湖组织名为雁北楼，专营刺杀寻宝等。其中名为花间的刺客首领便是一只花妖。”
“不过据我所知，花妖刺杀并没有留下痕迹的习惯，”李瀛月说道，“若那两朵花分别都是对应的花妖留下来的，岂不是太嚣张了些？”
“可那会是谁呢？”萧言徵摸着下巴思索。
若真是刺杀，那便成了买凶杀人，要么是有所图谋，要么是深仇大恨。萧言徵看向李瀛月，怪不得她让人盯着惠娘。
“骆明，你派人暗中盯着马全。”
-
李瀛月来到殓房时，仵作萧玉极正站在孙乐的尸体面前。
待人走近了他才反应过来，抬手行礼：“李评事。”
李瀛月回礼：“你便是经常替大理寺验尸的萧仵作吧？早听骆明说你技艺高超，没想到这么年轻。”
萧玉极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身形清瘦，容貌俊秀，倒更像个书生。
“骆捕头过誉了。”萧玉极神色冷淡，不苟言笑。
“你特意过来是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李瀛月负手而立。
萧玉极点头：“初验时认为死者是被人推入井中，但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李瀛月没有出声，静静地听着他的下文。
“一般来说，自投和被人推落井中，区别并不是很大，只不过据骆捕头所说，他们发现孙乐的时候他是脚直下，若是被人推落，头直下的可能更大一些。”
那水井狭小，只堪容一个成年人下去，应不会出现头脚调转的情况。
“你更倾向于是自投？”
根据惠娘所说，孙乐最近总是半夜才回家，且都是喝得醉醺醺的，所以不排除失足落入井中的可能。
但李瀛月仔细查看过井周，并无异常土痕。
“萧仵作果然如他们所说，细心且负责。”
萧玉极并未回应李瀛月的话，行礼告辞后便出去了。
李瀛月偏头看去，见他步伐并不稳，左脚有轻微跛意，走的不快但自然流畅，想来那并不是受伤。
怪不得一身技艺却没成为公廨的专职仵作，原来是因为腿疾。
“可惜了。”李瀛月轻叹。
从大理寺回永乐坊有些距离，李瀛月在陈记买了点心之后便没有再骑马，而是慢悠悠往家里走。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商贩叫卖，暖黄的路灯已经被点亮，在梧桐树下轻晃。
花铺的掌柜娘子正在侍弄那盆迎春花。活泼的嫩黄色带着春日气息，夹杂几分幽香。
一阵冷风吹过，原本嘈杂的四周似乎安静下来，李瀛月看着那开的密集的迎春花，原本小巧的花瓣突然静止了一瞬，而后一起闭合又张开。
渐渐地幻化成无数密密麻麻的人眼不断张合，眼珠颤动，却紧紧地黏在她身上。
“姑娘，可是要买花？”
花铺掌柜的声音突然在李瀛月耳边响起，她骤然回神。
再看过去时，那迎春花朝气蓬勃，哪里有半分诡异之处。
为什么要盯着她？
食肆后院，李瀛月对着桌上的清粥沉思。
“阿树阿桥，你们可见过花妖？”
阿桥闻言点了点头，打起手语来：“我曾经在鬼村见过，是一只兰花花妖，她很好，保护过我好几次。”
“只不过并非所有花妖都好，她们擅长依附，比如兰花也可以附着到梅花上面，并且能幻化各种形状，借助自身化成法器伤人。”
依附……
李瀛月忽然想到今日所见，她头脑素来清明，绝不可能看错。所以要么是花妖化形，要么是她中了幻境。
看来跟踪她的花妖不简单。
李瀛月望向窗外，院子里那棵玉兰树就要开花了。
“什么花，好香啊。”
一大清早，大理寺里，穿着各色官服的官吏和差役纷纷使鼻子用力嗅着。
整个大理寺也就只有北阁门口种了两棵红梅，只是已经快谢了，早就闻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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