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耆城外,刚刚黎明,却有一串马蹄声打破了这会儿的平静。城中本有羌胡之兵。虽然人员不过数十,但全城守卫之责却已尽入他们掌控,见城外共有一十三匹马儿在荒野里奔来,不免握住手中枪矛。
一行来人才到城门下,其中一人就先大喊道:“开城开城,咱有要事相告。”
守门的头领正自狐疑,一是不知道这一行人是何处人马,二是不明白这天蒙蒙亮出的哪一场。又听城下人大喊道:“居延城皇甫坚寿与他手下二百余人马不日即要来攻焉耆城,我们是张庄老大手下,特意前来向格图将军传递消息,若是报迟了,你当得起这个罪责?”
叫喊的却是个胡人,喊的也是羌胡话。那守将还待怀疑,城下人已张弓搭箭,一箭射来。那箭头上却没有箭镞,上面附的是一个那张庄贼人的表记信物。守领也算见过,这会再无怀疑,叫了声稍等,飞快奔入城中告与驻守统领。
那焉耆城的守将格图,驻扎在这焉耆已有两年之久。自居延城为汉家朝廷控制以来,他就一直小心防范。因为居延一带,俱在沙漠边上,水草缺乏。羌胡所部皆为游牧之民,加之这一带本就被他们的势力隔绝于塞外,与汉家张掖守军已长久道路不通,所以羌胡控制西域大半个地方后,除了索要供赋外,对这十五城倒一向不太看重。但近来,居延城为汉家控制后,汉家使臣皇甫坚寿的威名渐渐盛传漠北,格图也不由不提起精神,小心防备。
想匪首手下汉胡杂半,也一向最是消息灵通,与西域其他驻城守将俱都交厚,因而格图对他也颇为信任,这时听得自己的好友传来消息,那皇甫坚寿果然要来攻焉耆,虽面上不惧,可心里却是不由一紧,忙吩咐开城放使者进来。
不一时,城门才开即合,那十三骑人马已进入焉耆城。其中一个年轻的为首之人一挥手,指着手下八人道:“你们上城看着,帮忙守城,我去见格图统领。”他手下八人应声登城,余下四人便直奔向格图之驻营。
格图得到警讯,已传命手下数十羌胡兵整装备战,要从贼首口中听得确切消息后,就进宫见那傀儡焉耆王,逼他下令全城死守,同时再派人去向伊吾求援。不想刚走出半道,却见那大漠王使者五人已经迎面而来,格图急忙迎了出来,面上不乏紧张神色。
却见来者几人中,居中一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人。那汉人身材高挑,看到他眯着眼睛一笑,说了一句半夹生的羌胡语:“你是格图?”
格图听了,心中顿时有些恼怒。
要知道他格图虽不过是一城守将,但他背后是羌胡支持,便是这焉耆王见了他也要带三分笑脸,更何况这年轻人不过是个区区的匪寇,可如今居然敢直呼他的名号而不见半点敬意,如何能不怒!可他却又不能发怒,因为他心里有数,居延附近数城要么无羌胡驻守之兵,有驻兵之地倒以自己这里兵力最弱。皇甫坚寿如要来攻,当然首选此处。当初他与那贼首交厚,一方面是有他的孝敬,另一方面也是情知焉耆城中也有他的势力,与其交恶了一个可以成为“朋友”的人,不如将他争取过来,这会皇甫坚寿要来攻打城池,手下人马不足的格图更是显得有远见,有了那些匪寇的帮助,想来就靠居延城数百人马也不能攻取焉耆。因为想得到他们的帮助,当下格图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日后再作打算,转息间面上多了几分以往不曾见过的客气。
那年轻汉人哈哈大笑道:“居延突袭之兵马上就至,格图,你可要小心了!”
格图一点头,才要开口,不想那年轻人说完就一挥手,手下带着的四人各逞刀剑当先就向格图身边的羌胡兵士砍去。
那些羌胡之人还不及反应,瞬间已被他们放倒了几个。
格图大惊之下,抽刀退步,口里喝道:“干什么?”
却见那年轻人的四个随从人人骁勇,都是精擅搏杀的角色,他才待挥刀相助,那年轻人一双细长的眼冷冷地盯着他,眼中的那一份狠色,不知怎么就压得他心中如承巨石之重。他手下之人已与那来人的四个随从狠斗在一起,只是被人抢了先机,这会虽然人多反倒是处在下风。格图也不是愚笨之人,当下猛然大悟,惊呼道:“皇甫坚寿?”
他说的是胡语,但皇甫坚寿来此时日已久,大至猜得明白他的话了,听他把“皇甫坚寿”两个字念得极为重浊,故意开声而笑,长叫道:“没错,我是汉家使臣皇甫坚寿,从今日起,焉耆城要重入我汉家版图!”
他一句叫完,见身边随从遇险,一剑击出,就已横拍在那正仗刀向他随从腰间搠来的羌胡兵士颈侧。这一拍,正中那羌胡兵士颈后的大动脉,那兵士来不及叫上一声,已当场萎顿,血也似那激流一般从破损处渐出来,形成一道血雾。皇甫坚寿收剑而回,定声道:“格图,我要杀你!”
说完,皇甫坚寿仅凭一剑,已向格图击至,剑气在空气划过,居然响起声鸣,显然是极快,极凶的一剑――他已经下定杀心。
皇甫坚寿欲要收服西域十五城,他所能依仗的只有前段时间在居延打下的威望以及一个“快”字,所以他单骑出行,不带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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