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家也并非风平浪静。|三学你也知道的,我最怕失眠了。”因为一旦失眠,就会陷进无止境的寂寞,那样他就会想起曾经那片片如刀割的伤。
他讲这些话时,为什么明明嘴角浮现笑意,眼睛却还是会泛红?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头就看见骆夫人和骆心妮带着一大帮的工人赶来。他们手里拿着工具,显然是要做些什么。
韩单末赶紧擦干眼泪,只觉得阳光很刺眼。
“来来来,给我把这块地挖了。”骆夫人指了一片地,正好这片地就包含卡布奇的坟墓。
“阿姨,你能不能换块地方,这里有卡布奇的坟墓。”
“我管他谁的坟墓,风水先生说了,只有这块地适合建喷泉。”骆夫人拿着蒲扇一副不耐烦,“你们还不快动手?”
几位工人得令开始挖地。
韩单末知道骆夫人是刻意为难他,想让他去求她们。可是他搞不懂,为什么在害死卡布奇之后,还要残忍地撬开它的坟墓,难道她们当真不怕报应?再说,她们也真会选日子,趁今天骆以航和骆以睿在公司加班,她们就以为她们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你们挖吧,最好把那先挖掉”,韩单末指着卡布奇的坟墓,“把亡灵的尸体挖出来,你们肯定会受到诅咒的。”
这些人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乡下人最怕鬼魂诅咒之类的,因为个个吓得停止了动作。
“你们别听他胡说,一只死猫还能有什么诅咒,给我继续挖。”骆心妮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份,扯着大嗓门喊着。
“卡布奇,你要记得是哪些人挖开你的坟的。然后再附魂到他们家人身上,把他们一个个折磨致死。”
民工彻底被这话吓住了,领头地说:“夫人,这生意我们不做了,你还是找其他人挖吧。”
“喂,你们……”骆夫人气得直扑扇子。
“妈,没关系,我们自己挖”,骆心妮发狠,“小兰,小福,给我按住他。”
小福是骆心妮的司机,长得是人高马大一身膘肉,被他这么一按,任韩单末这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骆夫人、骆心妮面带凶相地挖着,韩单末只听到心碎的声音,她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卡布奇都已经死了,她们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将装有卡布奇的盒子取出,然后打开,用铲子铲破卡布奇的新衣。一铲一铲,像是在铲碎他的心,血流不止。看着他哭着喊着不要,骆夫人骆心妮大笑着更加放肆,一铲重似一铲,直到血肉模糊分不清那块是棉絮那块的血肉,她们才忿忿地离去。
骆以航赶到的时候,韩单末已经跪在原地近七个小时。腿麻了,肚子饿了,都抵不住心里头的痛。可怜的卡布奇都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会惨死,才会死无全尸。
骆以航忍痛将卡布奇的尸体收拾好,他知道这一刻没有人比韩单末更痛。他紧紧地抱着他,看着他泪流满面,他自己的眼泪似乎也要溢出来。因为爱着他的爱,所以伤着他的伤。
晚风习习,吹不动冰凉的心。
“小末,我们去姜山好不好?”
韩单末目光呆滞,没有丝毫反应。
“那里才是你的家,我们应该把卡布奇埋在那,而不是在这里。”
到达姜山,已近子夜。
夜色分外明亮,凉风吹动着大榕树,新生的叶子轻轻作响。
卡布奇就被葬在大榕树的地下。
泥土覆盖它的身子,一点一点将它湮没,直到那块地微微隆起。
骆以航扶韩单末起来,准备回骆家。这一刻,韩单末终于抓住他的手,思量再三,还是说了出来:“以航哥,带我走吧,无论去哪里,只要不是回骆家就行。”
先前的笃定不能离开骆家的想法微微起了动摇,骆以航静静地看着他。如果他够坚决的话,他也可以放弃一切。
见他迟疑,韩单末捋起自己的袖子,“如果卡布奇的死还不够的话,还有这个。”
一道道鞭子抽过的伤痕在明亮的夜空下分外明显,长长的、细细的。
那些伤痕突然爬上他的心底,让他无法呼吸,骆以航怔住,他竟然不知道他还曾受到过这样的毒打。原先对父母兄妹的不舍瞬间垮台,此刻满据于心的心,只是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骆以航轻轻地拍着韩单末的后背,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好,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需要一个星期来了解手里的工作,也需要这个星期来告别。
如果离开,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他愿意抛下凡俗的一切。
只是,没有人了解,永远到底有多远?
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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