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寮的梨花糕卖得好了,眼热的又多了。
但这次似乎并不是一个轻易能仿掉的活儿。
暗算心机的商人们偷偷采光了梨花,秋鲤连日奇怪城里的梨花稀疏不少。商人们看着茶寮门前排起的长龙,恨不得将成桶成桶的梨花瓣揉成钱,可窍门却似乎并不在梨花越多就越香上。
秋鲤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梨花的香,本身很清甜,量重、做的太馥郁,反不讨人喜欢;量轻,味道太浅。秘密在于,用发酵时的糟米或黄豆闷过一天,再加黄酒。俱是一丁点儿的玩意,却创出差之千里的妙意。
米里面再不加梨花,何种变法都不加。只在馅儿里,同红豆、杏仁、桃仁一起,掺一点儿。被闷过的梨花瓣儿――且称之为“发酵的梨花”,加水滴白醋,做那蒸糕的料水,蒸一轮十二笼就换。秋鲤又去木匠处打了模子,尺长寸厚的梨木板,一溜儿阴镂上五瓣儿的梨花,花瓣婉转肥厚,瓣尖带漏,刷上香油,填料压实,梆的一声往灶台上一扣,一朵美丽的棠梨由此诞生。除了香气是热的、个儿大以外,其余惟妙惟肖。秋鲤在茶寮一侧开了处角门,支上桌。每每端着数层的蒸笼,将那小小的个子都隐在后面。排队的人争先恐后,他也只能用酸僵的手,利索地抽出油纸包好,再一手接过钱,踮脚将客人的份额于混乱中递出去。偶尔起了纷争,也只笑着劝,“大家别急,都有,都有的。”
……
白城外,小茶寮的梨花糕蜚声遐迩。
这样的日子过了不久,白城里迎来一件大事。说是大事,于百姓而言,倒也未关乎生计,不过赶集多了去处;对各处谋商的来说,便是几日内都神经都紧绷要紧事了。
白昊轩亲自去维摩居室外请了弘法的住持出关,几日前已布好龛拢,连香炉下的黄白布廉,听说亦是东海外普陀寺里观音圣水倾洒礼拜而成,他辛苦装了两年病,得瞒过所有人的耳目,全然只为了眼前,西街商铺开市的一刻。
***
宁王萧默早先遣人送来牌匾,牌坊的主干木是元翎远从白山黑水之地运来的两根冷云杉,陡然笔直直冲天际;请京城最好的雕工师傅雕好主横梁,两厢一架,纵横一跃,气派尽显。
赵晴岚早早来凑热闹,眼下站在牌坊下,仔仔细细端详着那块“博缘市”,嘴里咂摸个不停。
“啧啧,宁王爷这笔法还不如你……”
白昊轩难得穿了身胭脂红的云织锦斜襟的缦衫,配了罩袍上灞柳风雪的点点白,显出几分明艳且讨喜的亲切感来。赵晴岚热络的揽过他,择了身鹅黄淡绿的短打,二人挨在一处倒有几分滑稽。白昊轩嫌弃他,“庸脂俗粉,可弃可厌。”
“喂!我如此低调,已然不算喧宾夺主好吗?你还有什么好嫌弃的,更何况――”他从白昊轩身上下来,十分爱惜地整了整衣衫,“除了年会,你居然连门都懒得上一下,好歹白赵也算亲戚,不图好处,你也别这么难高攀。我今日见你高兴,穿的喜庆点,倒招你嫌三嫌四了,我可明摆着告诉你,下次你想再捞什么好处,没有我赵晴岚……”
白昊轩一直看他喋喋不休,突然打断道,“秦兄别来无恙。”
赵晴岚吓一跳,回身一看立刻炸毛,“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干什么!”
身后的秦庸持扇施礼,“秦某携薄礼来向白兄道喜,祝博缘一市财源滚滚,开张大吉。”
又冲眼前的赵晴岚笑道,“我为何不能来,不光我,商会各友都来了。”
一看果然不知何时,人影渐多,各家均携了好礼来贺,白昊轩站在牌坊下合掌还礼,请诸位先行逛了,又沿路布茶设桌,但人头攒动之多已超乎预料,各乡近郊之农户,本城之百姓,俱将此日视为年节一般,各色身影熙熙攘攘。白昊轩差人来问,说宁王爷已在路上,少时便要到了。
秦庸同赵晴岚立在牌坊下瞻仰匾额,赵晴岚仍旧嘟了嘴,对萧默的笔法呲之以鼻,白昊轩侧身一望,一身藏蓝风云龙纹袍的宁王已站在眼前。
“本王亲提牌匾,白兄意下如何?”
赵晴岚一把扒过秦庸,“王爷笔法浑厚爽劲,体势拓展,此‘博缘市’三字,着意深远。字体之紧结,笔画之挺拔,堪比兰亭羲之。”
萧默闻言哈哈大笑,“赵会长谬赞。博缘二字,不过信笔拈来,取博采众家,结缘四海之意。做生意嘛,广交朋友,和气才能生财,赵会长你说是不是啊?”
赵晴岚脸都快贴到萧默身上,“王爷所言极是!”
秦庸在身后暗笑他,“赵会长当真厉害,一通马屁拍下来,脸不红心不跳。可惜呀,这位王爷的心思,全在你那位表兄身上呢。”
***
萧默礼过众位,回身见白昊轩,后者低眉拱手,“王爷纡尊降贵,当感荣恩福泽,皇恩浩荡。”
萧默不露声色,携之前行,途中偷偷问,“久站伤身,你既病着,那些礼便免了吧。”
白昊轩眉间一滞,“多谢王爷关爱。”
二人相携入坐,又请众宾客坐,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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