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吃睡不够,秋鲤饿得有些眼花,但仍强打精神去会老夫人,他的计划,是禀明自身缘由,寄望老夫人尽早放他。待到听事房时,却早有贴身的二名丫鬟跪听发落。堂下主位上老夫人奄奄而坐,少爷坐于副位上,脸色目色皆是冷若冰霜。
老夫人见秋鲤带到,问道,“秋鲤,我有一只累丝双鸾衔寿果步摇金簪,你可见过?”
秋鲤跪答,“回老夫人,未曾见过。”
又问,“可曾见过可疑之人?”
秋鲤摇头,“未曾见过。”
老夫人同少爷交换一眼,白昊轩道,“暂奉老夫人的三日里,东房可是由你打扫?”
秋鲤气还算稳,答道,“是。”
白昊轩冷道,“那便脱不了嫌隙了。”
秋鲤眉目一凛,始知今日并非简单陈事可了,盗窃之名虽恶,但毕竟不如堂前少爷与夫人直视的目光来的真切。而听事房内众目睽睽,他一人一面之词反不好讲出口了。
少爷又审问同在堂下跪侯的贴身侍婢二人,俱说没有见过此簪,再疾言厉色,便大哭喊冤。其中一人竖起二指赌咒,“老夫人明鉴,少爷明鉴!若我偷了此簪,便叫我即刻死在堂前!”
另一人亦伏地大哭,“老夫人冤枉!我们从未见过什么双鸾寿果步摇簪,奴婢侍奉老夫人多年,何曾见过奴婢做过什么出格之事!如今搜也搜了,问也问了。若有,便早招了,老夫人赠玉之恩,我等铭记在心,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偷窃!”
老夫人见她二人说得情真意切,一时心也软下来了,又望向少爷,少爷扫视堂下三人,最后将目光停在秋鲤身上,“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秋鲤摈气道,“奴才也未见过此簪。”
话音未落,老夫人指着秋鲤接道,“我是相信他的,这孩子很好。应该不会是他。”
这话无疑等同于指证了另外二人,一时间听事房内议论纷纷,秋鲤低垂着头,也能感受到周身射来的异样目光。见老夫人袒护秋鲤,白少爷劝道,“此事须谨慎,无论是谁,都要公正处理。”又转向秋鲤,“既然母亲相信你,那你有何要说的。”
秋鲤仍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奴才没有见过此簪,更罔论偷了。”
“真的没有?”
“确实未曾见过。”
一旁管家也插话道,“少爷,这孩子老实,平日里只在后院打杂,从没顺过小玩意。”
老夫人道,“是了是了,只服侍我三日,想来是做不了这事的。”
白昊轩思索一番,正色道,“既如此,其他人嫌疑均不大,最大嫌疑便在此二人中。”说了一指那堂下二丫鬟,丫鬟二人听了大惊,“少爷,我们是冤枉的!”
“若你们冤了,那簪便失的离奇了!既不招,还是未吃到苦头。”白昊轩击掌三声,立有那持棍的杂役从角房进来,“先每人十五棍,再看招不招;若仍不招,再打。”
那二名贴身丫鬟立被按在地下,每人腰上铺一粗麻,以防待会儿血溢出来渗人,单是这架势,两人便吓得发抖,待第一棍下去,便真的哀嚎起来。
秋鲤就跪在旁边,惨呼声传入耳中,无异于雷般轰鸣,他简直想不顾一切捂起耳朵,逃到一边去,无奈堂上二主俱在,老夫人倒不忍,侧身去拭泪。女儿家挨不住如此酷刑,不下几棍便昏过去一个;另一个刚强的,虽牙关紧咬,但仍有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滴下。秋鲤僵直了脖子,动也不敢动,每一棍敲在丫鬟腰下,也像敲在他心上,咚咚如擂鼓。那丫鬟仍喊冤枉,见无人睬她,忧愤难当,到最后竟扭头恶狠狠地盯着秋鲤,仿佛一切罪孽皆是他造下一般。十五下毕,那丫鬟怨愤道,
“如何断言定是我偷去,若不能,为何罚我不罚他?同罪不同罚,我就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话说来巧极,害她受罪的是白府二主,她倒不同自己主子算账,单单揪住秋鲤,可见愚忠至极。她挨打时秋鲤在旁心惊肉跳,现下看来光陪打还不够,定要拖下水了才罢休。秋鲤意志本将崩溃,一番强词无赖,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若说没偷,单证自己清白,这丫鬟姐姐又要受罪;然而自己确不知情,也无法辩出些有力证言;何况那生杀大权是握在堂位高坐的主子手上,他就是说破天,到底也无济于事。
那丫鬟见秋鲤沉默不语,更料定他心虚,一口气上来竟呕出些血,激言道,“如此贪财怯懦的贼子!连话也吓得说不出了么?你皮相乖巧,自然得老夫人喜欢;谁知是不是那日看我们得了老夫人赏的糖玉手镯,一时嫉恨起了歪念。你不认也罢,无凭无据倒也拿你无法。只看你这良心在老天爷那儿过不过得去!”
言罢又冲老夫人道,“今日领罚并无怨言,只一样,就是打死我,也是不认的!若无他法证明清白,唯愿一死!”
“这……”老夫人心有犹豫,这丫鬟性情刚烈,如以此莫须有之罪名扣罚,恐难逃悠悠众口;又见她明白的袒护秋鲤,俱对这少年微词积深。
眼见如此下去,白府威信受损,白少爷沉了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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