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孩子,如果你想为我著书立传,就只把这句话传达给后人吧。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我曾做过不足为外人道的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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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见坂胡桃已经老去。
就在自己从人柱命运中解脱出来的那一瞬,她忽然便成了历经离合悲欢的老人,对眼前满天满地的烟雨繁华都不太留心了。就像是本已披上寿衣躺入墓穴中的人,猛地被揭开棺木盖子强拖出来,面对这无限宽广又无限空虚的大好人间,心中难免生出许多萧索来。
佛曰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除了曾经无数次迫至眼皮底下的死亡,她已差不多悉数受过一遭。如今她连多年来徘徊不散的死之毒都已祛除,大概是再没什么苦难能压垮她了。
不可战胜的女人——单从这一头衔来看,胡桃倒是成为了如假包换的救世英雄。不过由她自己看来,也只是徒增唏嘘而已。
“得了世界失了你啊……”
开启时空隧道送归异世界来客那天,胡桃冲Archer如此苦笑道。
“哎唷妈呀,拜托大小姐您千万别说得这么肉麻,您看我胳膊上一整溜的鸡皮疙瘩……”
“那是冻的。我知道你想在一群男性Servant之中炫耀肌肉,但老实说你真没什么值得炫的料,赶紧把斗篷披上吧别闹了,乖啊。”
不等自家从者反驳,胡桃便麻利地扯过绿衣朝他头上兜去,硬是整顿服帖了才松手。
眼前的男人与来时别无二致,瘦削的身材注定与英武伟岸无缘,一袭蒙头遮脸的暗杀者装束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面角色,为何圣杯授予他的职阶是三骑士之一的“Archer”而非以隐蔽潜行见长的“Assassin”,大概会成为一个永远无人能解的谜团吧。
不过……或许圣杯早已看破了这个别扭英灵的本质也说不定。
尽管从史实上来看,罗宾汉将年轻的生命整个儿投入到了卑劣的、不见天日的暗杀活动中去,但他也确实发自内心地憧憬着阵前跃马扬戈的英雄。
他是弓兵——是骑士,不是暗杀者。
这是圣杯给予无名猎手的最终评价。
只可惜,胡桃为取胜而不择手段设计的阴险战法,到底是没能赠与Archer他所希冀的荣光。
“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声道歉呢Archer……从开始到最后,我都没能让你像个英雄一样堂堂正正地战斗。”
“你突然说什么啊大小姐?我本来就是适合暗中作战的英灵,要是你命令我正面决斗,那才叫有勇无谋到极点呢。”
绿衣英灵轻快地拍了拍胡桃肩膀,面上浮出和往常一样轻佻而不正经的笑容。
“再者说,我们都赢了不是吗。根本没什么好不甘心的。就算要抱怨,那也应该是大小姐埋怨我才对——如果换个一骑当千的强力助手,你也不必耗费这么多心思迂回作战了。”
“……Archer。”
胡桃直直凝视着英灵雪后初霁般毫无阴霾的脸孔,一时欲言又止。
如今的罗宾汉与自己一样,是真真切切将昔日那些沉重的枷锁与背负卸了个干净。既然如此,也就无需再交换客套疏离的宽慰之词了。
“虽然现在说有些马后炮啦……能被大小姐这样的御主抽中,我感觉很荣幸。”
弓兵伸手揭下兜帽,大喇喇地冲胡桃咧嘴微笑着。碎金般的阳光倾泻在他不加打理的蓬松短发和小麦色的皮肤上,一如传说故事里那个洒脱不羁的林中青年。
是的,就如同传说一样。
从此她与他,注定只能隔着讲述罗宾汉传奇的画册相见。
他对她而言是一页插图,画中衣饰古典的一代侠盗弯弓搭箭,人们争相歌咏他的英勇传奇。只有她知道那个青年生前从未赢得应有的敬意与感谢,而是抱着他赖以抗争的箭镞、躺在钟爱的杉树下,孤独地——非常非常孤独地了结了埋藏于阴影中的短暂一生。就连他原本的名字也被遗忘于史册,唯独功业幻化作了名为罗宾汉的架空英雄。
她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页记忆的断章,只是他分|身之一于异世界邂逅的某个稀罕同伴。曾召唤出英灵罗宾汉的魔术师无穷无尽,他英灵座上的本体必定不会记得浪涛千重里的一叶小舟。她或许还会时不时翻开传说发会儿呆,他能不能翻到她那一页都是个未知数。
于是,这就是他与她的永别了。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胡桃向来不缺“怨憎会”与“求不得”的经历,但“爱别离”却是相当少有——似乎也不习惯如此萧瑟肃杀的气氛,一个劲儿地挠着头皮任视线四下游移。
胡桃无话可想,一时间尴尬得不知手脚往哪儿摆,干脆默不作声地偷眼瞄起了其他基友主从。
“哎哎,我倒是无所谓你们走不走啦,反正我内存卡里的游戏这辈子都打不完……不过士郎走后就没人做饭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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