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推开图书馆玻璃门时,门顶的铜铃响了一声。声音清脆,不拖泥带水。她抬手扶了下鱼骨辫末端松动的一缕发丝,指尖触到银镯微凉的弧面。腕表指针停在下午四点十七分。
林婉清已经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她面前摊着一本《档案管理与信息安全》,书页边角微微卷起,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两个小字:“查过”。她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转着一支蓝色圆珠笔,笔帽上沾着一点干掉的蓝墨水。校服第二颗纽扣歪着,和往常一样。
苏晚晴没直接过去。她先走到借阅台前,把刚还的三本书放在托盘里。管理员抬头看了眼她的学生证,又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说:“苏同学,你这周借的七本,都还没还。”
“还没看完。”苏晚晴说。
管理员点点头,没再问。她把书推回传送带,机器嗡地一声启动,书本滑进后台。
苏晚晴转身走向林婉清那排座位。脚步声很轻,鞋跟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闷闷的磕碰声。她经过第四排时,看见自己上周借的《新生儿行为评估手册》正躺在空位上,书脊朝上,封皮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划痕——不是她的,她从不用指甲划书。
她在林婉清斜后方坐下,拉开书包拉链,取出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尖落在纸上的第一声是“沙”,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她写的是今天物理课的错题整理,字迹工整,横平竖直,每个数字都占满格子。
林婉清没回头,但笔停了半秒。
苏晚晴翻了一页纸,纸张边缘蹭过桌面,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她抬眼,看见窗外梧桐树影斜斜地铺在林婉清的书页上,影子边缘被阳光照得发白。林婉清的栗色卷发扎成高马尾,发尾翘起一截,像被风撩过。
四点十书都抄送了一份给校史馆。”
苏晚晴没接话。她从书包里取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输入:“查校医室铁柜第三层左数第二格”。
林婉清忽然说:“你手机壳换了。”
苏晚晴低头看了眼。深蓝色软胶壳,边角有细微磨损。“上周摔了一次,裂了。”
“没换别的?”林婉清问。
“没有。”
林婉清点点头,合上第一本,去拿第二本《校友名录补遗》。她翻到2003年那一章,手指沿着名单往下移,停在“林淑芬”三个字上。名字后面括号里写着:“语文组,2002年9月入职”。
苏晚晴凑近看。林淑芬的名字下面,紧挨着一行小字:“推荐人:周校长”。
林婉清没多看,翻到下一页。那页贴着一张合影,黑白照片,背景是校门口。前排蹲着几个穿白衬衫的学生,后排站着几位老师。林淑芬站在最右边,穿着碎花连衣裙,眼镜链垂在胸前,手里捏着一本教案。她身边站着一位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袖口磨得发亮,正低头看表。
苏晚晴指着那人:“那是周校长。”
林婉清嗯了一声,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照片右下角。那里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摄于2003.4.15晚”。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空白,但对着灯光细看,能发现纸背有极淡的压痕,像是曾经贴过另一张纸,后来撕掉了。
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支紫外线笔,拧开盖子,按下开关。淡紫色光扫过照片背面,压痕处浮现出几道断续的蓝线,连起来是个数字:04231986。
林婉清盯着那串数字,没眨眼。
苏晚晴关掉紫外线笔,把笔帽旋紧。“这是苏母生日。”
林婉清把照片翻回去,放回原位。她伸手去拿第三本《校史馆捐赠记录》,刚碰到书脊,指尖一顿。她没抽出来,只是用拇指摩挲着牛皮纸封面的纹理。
苏晚晴问:“怎么了?”
“这本,我上周来查过。”林婉清说,“当时没找到有用的东西。”
“现在找到了?”
“不一定。”林婉清终于抽出那本书,放在桌上。她没急着翻开,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
“2003年4月15日
苏母入院待产
同日,林淑芬以家属身份签署陪护协议
当晚,产科护士王XX值班
次日晨,双生女出生,编号A/B
当日中午,林淑芬办理出院手续,未带走婴儿”
字迹是林婉清的,但最后一句被红笔划掉,旁边补了两个字:“疑伪”。
苏晚晴看着那张纸。“你从哪来的这些信息?”
“程野帮我查的。”林婉清说,“他认识一个在卫生局信息科工作的表哥,能调内部系统权限。”
“他怎么肯帮你?”
“我说我在做社会调查课题。”林婉清把便签纸折好,夹进《捐赠记录》里,“他说,只要不碰法律红线,学生查资料,他不拦。”
苏晚晴没再问。她伸手翻开《捐赠记录》。这本书比前两本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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