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满也不是没有想过终有一天会与赫连槙再次相逢,但她绝对不会料到是用这样的方式。
“大人,您认错人了。”
她能感到那双紧握着她的手传来些许凉意,但是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放开,反而更进一步走到了她的身边,低头观察着她陷于冷月之中的脸庞。
“你骗不了我。”赫连槙的声音中略含愠怒,“三小姐,你真的没有死吗?”
梅满没有去看面前男子的容颜,而是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奴婢只是长卿宫中的一名小宫婢,根本不是你口中所言的那位女子,奴婢自小便在宫中长大,根本不可能和大人这样身份尊贵的人产生任何交集。”
“哼,身份最贵的人……即便你不想承认,却还是改不了对骨子里对权贵这般蔑视的态度,你根本一点都没有变。”
夜风扬起了男人白色的衣角,绣着水纹的衣袍一如当时他踏入南顺段府的时候所见的身姿。她低沉着头,前额静静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知道自己拙劣的谎言根本瞒不过赫连槙,只是在恳求他不要在这种时候拆穿她的身份,让她这么多年来的隐忍瞬间付诸东流。
“那天的火整整烧了一夜你知道吗?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段府已经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了。我驾马前去,看着那片一望无尽的红色,整个人都绝望了。如果你能撑到明天,我或许有办法救你,可是你却从来都不信我。”
梅满听到自己匍匐的头顶上方传来男人沉重的鼻息,一阵冷风吹过她的脸庞,寒冰彻骨的地面将她的双膝和掌心都凝结成了冰状。
“无论是第一次在仁沧救你的时候也好,还是我去奉旨去南顺平乱的时候也罢,你我之间似乎永远都隔着一道屏障,你看着我的眼神,从来都并非发自内心。”
低着头跪在地上的梅满一动不动,她静静地听着赫连槙的话,即便想要反驳也无从开口。
“有一个问题我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了,你从来都只把我当成一个单纯的婚约对象,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吗?”赫连槙虽然说得很平静,但是口吻却极度冷淡。他见跪在地上的女人并不打算抬起头,于是只得自嘲般地卷起嘴角继续说道,“我赫连槙,其实只是一个被赋予了身份的木偶,一封被画了押认证过的信函,一句无法改变的誓言,一个连接西南两顺之间的道具,对不对?在你的心里,我只是一个丈夫,而这个丈夫他姓什名何,你根本不会在意,根本不会去否认,去拒绝。所以那个时候,你才会说要让我幸福,而不是和我一起幸福……”
“大人!”梅满扬起头,直直地望向赫连槙。
他一脸霜色,隔着月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这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搅乱着他那可悲的脆弱内心的女子。她变得比以前更加成熟了,脸上的棱角已经成型,眉目更显清澈秀丽。然而她那双不带半点激情凝望着他的眼神却始终没变,这让赫连槙的心坠到了谷底,他轻轻地卷起嘴角,单手抚额状地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大人,你真的,认错人了。”梅满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自己的那句话。
“大概吧。”赫连槙闭着眼睛,狭长的睫毛微微地贴着眼帘,“那个人跟你一样,总是这么固执,一旦自己认定的事打死她可能也不会改口。”
“既然大人明白了,那没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就此告退了,大人也请赶快入席吧,夜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梅满一口气将要说的话一股脑地吐了出来,她怕自己若再在这里犹豫半分,就要被男人悲伤的情绪所感染,说出一些不应该说出的话来。这样的意外本不应该发生,更何况还是在凤羲和的地盘上,处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中。
想到这里,她打算能有多快,就有多快地离开这里,于是微微向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那里的男人欠了欠身,便掉转头疾步离开。
“那天我闯进火场的时候,部下已经从几个扑灭了火情的房间中抬出了尸体,那些未被完全烧焦的尸体上残留着服食过剧毒的痕迹。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做的那么绝,连一点希望都不留给别人。但是我依旧像个疯子一样寻找着什么人的身影,我不相信她就这么轻易地死了,直到我找到了另一个人。”
梅满顿时停下脚步,她能够感到自己的背影在颤抖着,心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对她说着“快走,快点离开这里”,但是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继续停下来听完男人口中的话。
“你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吗?”赫连槙转过身来,静静地注视着梅满淡薄的背影。
“他……怎么样了?”梅满艰难地蠕动着嘴,一双惊恐的眼神毫无焦点地四处弥散。
“被火烧断的横梁砸到了他的后脑,脖子和后背留下了大片的焦痕,他的右眼被残留的木渣毁了,只剩下左眼的眼球还能勉强转动。那个男人还真是了不起,明明和别人一样服食的毒药,但依旧一息尚存,他就用那样的死尸般的眼神看着我,似乎还有未尽的话没有说完。”
“你是看着他……咽气的吗?”
赫连槙能够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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