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成六年十月初武官员,玄渊门外已经守候了一众侍卫,人人脑中的一根弦都紧紧绷起。他们不是不知道,若是届时凛染殿上的谈判一旦破裂,等待着他们的便是一场浴血之战。这是决定大顺命运的一次交锋,他们此刻手中紧握的长矛,在下一瞬很可能会贯穿他人的咽喉。
“宣南顺梅满上殿觐见。”
随着传信太监亮起的嗓门,大殿之上所有的朝服官员统统将视线转向了殿门外。
那缕远处的白色星点逐渐在人们的视线中清晰了起来,一袭白衣的女子踏上金碧辉煌的大殿,丝毫不失风姿地在众人瞩目的视线中化作了焦点。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人。朱秀诺一身莲蓉色裙衫,抱着襁褓中的二皇子,而另一个青衣男子则手执利刃,半张脸上的银色面具叫人心头一颤。
他们尚未行至座前,便被一个厉声呵斥住。
“大胆,逆党进入凛染殿竟敢手执兵器,可知这是对皇上和太妃娘娘的大不敬,按大顺国法,理当论斩!”
秦光道的一句惊言顿时点燃了殿上的火药味,位列两旁的百官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用一种不甚友善的目光打量起了为首的白衣女子。
秦光道的挑衅并为得到女子的回应,她从容一笑,轻轻地扬起嘴角:“秦大人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我们的来意,今日小女子只是代表三顺的百姓而来,顺便恭迎大顺的二殿下回宫,若大人非要在此对我等咄咄相逼,即便小女子首肯,恐怕守在殿外的黑甲骑兵也会不同意。”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大殿之上的喧哗顿时戛然而止。高座之上的男人眯起双眸,数月未见,那个女子似乎又比之前更加率性了几分。
梅满环视了一圈大殿上群臣,上前几步道:“众所周知,如今王城与三顺正逢开展边缘,今日全城百姓见我等一众人入宫,若是有人非要在这里故意挑衅,导致此趟我等有去无回,那么这个责任,也请诸位大人们担起,给全大顺的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你……”秦光道涨红着一张老脸,狠狠地一甩衣袖,略有不甘地退到了队伍中。
梅满直直地望向高座,穿着一身龙袍的男人比她印象中的要消瘦了许多,但是一双眼睛仍旧如隔秋水,深邃异常。她的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欣慰,至少他还活着,至少她还来得及带着他的孩子回来见父亲。
她退后一步,将身后的朱秀诺引导大殿中央:“启禀皇上,当日先皇后猝死,王城动乱,为让秀妃娘娘安心养胎,小女子特奉皇上之命迎娘娘来南顺暂避,如今顺利诞下龙裔,代为还朝。”
梅满话音刚落,大殿上一片哗然。此前重臣皆对为何秀妃会无故于长卿宫失踪猜测纷纷,而如今竟从梅满口中得知是一切皆由皇上特地安排,不禁对这女子的身份感到侧目。
“满口胡言,分明是尔等这般逆贼将娘娘和殿下掳走,如今还说什么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简直是对大顺的辱没!”
“哦?”梅满望向发话的左大臣赵中舒,“那么赵大人觉得小女子是要有何本事能够将娘娘从宫中带走,又逃过了御林军的追击,而一路带回南顺的呢?”
“自然是……”
“咳。”高座上的一阵轻咳顿时遏制住了赵中舒的话头。男人微掩凤眸,沉沉地说道,“赵卿,凛染殿上有些话当讲,有些话不当讲,你为官多年,这些事不需要朕操心吧。”
“臣、臣一时失言,求皇上恕罪。”赵中舒满头大汗,杵在殿中不置可否。
“皇帝。”一直沉默不语的柔太妃轻启朱唇,“赵大人也是担忧二殿下母子的安危才会如此快人快语,既然今日是和谈,最重要的还是不能伤了和气,既然二殿下母子已经平安归来,哀家看大家还是前事免提,以和为贵吧。”
梅满接过柔太妃的花头,翘起眉梢,扬了扬衣袖道:“既然太妃娘娘如此快人快语,那小女子也不便在此拐弯抹角。”
“朕既然当日将二殿下交给南顺,如今你等也平安将二殿下送回,想要什么赏赐,就在这里提出来吧。”
梅满望向凤羲和,抿嘴一笑,回道:“我等不敢向大顺皇帝索要封赏,但是只有一个请求,望皇上能够答应。”
“但说无妨。”
“我等恳请皇上能够让西南北三顺政治自由,并承诺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永不以武力侵犯三顺的领地。”
梅满的一席话让整个凛染大殿掀开了锅。未等凤羲和发话,刚刚才沉寂下去的秦光道猛得跳了出来:“简直一派胡言,你们这班逆贼是何等身份,竟然敢在长卿宫大放厥词!照你等的说法,岂不是让三顺独立出朝,政治自由,哼,简直是笑话!”
梅满转向秦光道,正颜以对地说道:“秦大人两朝为官,通晓古今,难道不知道这个大顺的天下是由六大氏族共同打下的吗?大顺之所以采取分封的制度,也正是想要维系各大氏族之间的平衡。凤氏称帝,五顺为臣,虽然两者有君臣之分,但大顺的历法也同时规定各顺领主应善司其职,共同维系大顺的长治久安。”
“你!你简直就是砌词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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