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会,店伙计摆上酒菜,琳琳琅琅一大桌。跟着隔桌又送来两盘热气腾腾的火爆熊掌。秋无用回头,却见叫天雀秦达和暗三锤张伍战战兢兢躬立身后,很是奇怪。但随即明白,因为是先上的菜,三人不敢先行享用,是以亲自送了过来。雷公杨一时起不得身,但极尽低下,边呻唤边道:“施大爷和吴大爷尽管享用,帐算在西川三雄名下。”这时对秋无用也改了称呼。秋无用心道:“这世道莫法说,真是横的怕楞的,狗眼看人低啊!”
施柔柔并不理会,却随手拿起桌上两件家什,很是奇怪,问:“这是啥玩意?”秋无用没什么江湖阅历,老打老实道:“是再下行医用的夹板!”施柔柔道:“作何用?”秋无用道:“接骨用。骨头断裂,凭此可对接复位。”施柔柔噢了一声,很感兴趣,指了指雷公杨,道:“依你看来,接那人的腿骨应该很容易喽?”秋无用点头道:“这不难。先前我已去过了,但那位仁兄并不领情,还踹了在下一脚。不然这会,也不会疼得这般厉害了。”
两人一问一答,西川三雄隔桌听得清清楚楚。叫天雀和暗三锤连忙喊冤。雷公杨脸色惨白,急忙分辩:“无心之过,无心之过。待在下伤好,吴大爷踹回就是!”施柔柔柳眉一竖,道:“狗臭屁!臭了吴大爷的鞋,你赔得起么?”雷公杨咬牙切齿,道:“那是,那是!”
施柔柔问:“以吴兄医术,断骨续接,几日能得痊愈?”秋无用道:“我有祖传药,即刻止痛,半个时辰散血生肌。”施柔柔忽然低声问道:“兄台真的姓吴?”
秋无用怔了一下,心下顿生警觉,道:“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么?”施柔柔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对了吴兄,依你看来,断骨续接,如何才算最难?”
秋无用心道,我虽不敢说出父亲名头,可却不能负了他的医术,损却一世英名,淡淡一笑道:“最难当莫过于三断续接,但也一般。”
施柔柔道:“何为三断?”秋无用道:“肉断,筋断,骨断,是为三断。”施柔柔道:“也能接?”秋无用点点头:“当然。”施柔柔双手支颐,一时无声,眼珠的溜溜望着雷公杨,也不知鬼心眼打什么主意。忽然一指,粗声道:“你过来!”雷公杨不明端的,再说腿痛厉害实在无法起身,是以愣着未动,只是一个劲地大声呻唤。叫天雀秦达和暗三锤张伍屁颠屁颠过来,满脸谄媚之态,道:“施大爷有何吩咐,尽管叫小的两个去办,至于老大他……”施柔柔哼了一声,道:“你两个有屁用,滚一边去!”两人面面相觑,唯唯而退,过去扶住雷公杨,神色惶张,不知又有啥祸事上身。雷公杨暗想,早些时候这婆娘打断自己腿时就说过,要用自己的断腿来试试一个人的医术,难道要等的便是眼前这个姓吴的混混?目光觑着施柔柔,想来着实不假,不由心中发毛,一时间竟连呻吟都不敢了;而叫天雀秦达和暗三锤呢,尽管陪笑,却额头浸汉,全神戒备。秋无用夸下海口说个三断续接,难道真要用他们老大断腿来试?是以对秋无用,暗暗恨之入骨。
施柔柔指着雷公杨道:“这位乃西川三雄的老大雷公杨。”秋无用道:“名字怪得很!”
施柔柔又道:“其实练武之人于疗伤接骨一道,都颇有研究。先前吴兄说有祖传药,能即刻止痛,这人叫得烦,我不想听!”西川三雄都相视一望,略松口气。
秋无用道:“这事简单,只是配药不易,要收钱的!”施柔柔一怔。雷公杨先前一个劲地呻唤,原是故作苦状,怕施柔柔再度发难,这时听说只是吃药,立刻打了个哈哈,道:“钱?小事,小事。”一使眼,叫天雀和暗三锤分别从怀中摸出个银锭过来,看堆头起码也在十两以上,恭恭敬敬放在秋无用面前。
雷公杨道:“施大爷秋大爷活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这是点点小意思,小意思!”他一时忘了,腿就是给施大爷生生打断的。秋无用道:“我先收钱,然后拿药!”一边收银子,一边从行袋中捏出一粒碧莹莹的药丸,递给雷公杨。施柔柔怔怔着,看秋无用毫不客气地将两个银锭捺入怀中,不由叹口气。
秋无用见雷公杨服药后问:“这时好否?”雷公杨慌忙点头:“好,好,吴大爷医术,硬是宇内无双,天下第一!”叫天雀和暗三锤也道:“吴大爷青春年少,实乃再世华佗,扁鹊再生!”其实心下对秋无用医术,却很是不以为然,猜想多半便是个江湖骗子,乱打幌子混吃喝之流,却不知又如何骗过这施大爷的。
施柔柔听得厌烦,道:“我就不信,呆会再试!”秋无用道:“那又不必。我这就给雷兄接骨!”他原不识西川三雄,只道对方姓雷。雷公杨忙问:“如何接?”秋无用道:“若是一般骨折,只需上夹板,外敷就行了。但雷兄伤得太重,断处骨裂寸断……”施柔柔道:“他叫雷公杨,但不姓雷!”秋无用道:“反正都是他这个人。”接着说,“若要医治,得剖开肌肉,清理碎骨,再用钢板两面相夹缝于肉内,并用钢针固位。当然,这事说来容易,做来复杂,你也不懂!”
雷公杨先前还镇定,听到后来,越听越悬,越听越怕,直至毛骨悚然,脸色惨然,心想若给剖开,还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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