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密林,带着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谭行和辛羿在遗迹外围找了处高地伏下,借着月光观察下方那片废墟。
那是一座沉入大地的废墟。
不,准确说……是一座被森林吞噬的废墟。
残垣断壁从茂密的植被中探出头来。
石墙上爬满了胳膊粗的藤蔓,树根从地基深处拱起,将整块整块的石板路面掀翻。
坍塌的神殿、倾斜的塔楼、被树冠覆盖的广场……一切都笼罩在浓稠的雾气里,偶尔有几只发光的昆虫飞过,在废墟间拖曳出幽绿色的轨迹。
“这就是森之母陨落的地方?”
辛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
“应该是!”
谭行眯着眼,目光扫过废墟外围那圈若隐若现的雾气屏障:
“你看那边……”
辛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皱。
正常的雾气是随风飘散的,但笼罩在废墟上方的那层浓雾,却在以某种规律旋转.......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呼吸。
“进去看看?”
辛羿问。
谭行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急。先摸清楚外围的地形,标记几个切入点,天亮前撤回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纸,借着月光开始绘制草图:
“这里面还蹲着七尊伪神。我们要是贸然闯进去,惊动了哪尊,想跑都来不及。”
辛羿没有反驳,默默起身,隐入黑暗中开始侦查周边地形。
谭行伏在树枝上,笔尖在兽皮纸上快速移动,将视野范围内的每一处高地、每一条沟壑、每一片密林都标注出来。
他的动作很轻,呼吸很稳,但脑子里却一刻都没停过。
雾姬的话,他信了七成。
剩下三成,得靠自己去验证。
森之母陨落一千五百三十七年,般蔓延,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光。
不到片刻,石皮片片剥落,一尊硕大无比、通体血红的水蛭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的身躯臃肿而庞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广场上空,表皮湿漉漉地泛着黏液的光泽,一环一环的体节随着呼吸缓缓蠕动。
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大半身躯的巨口,口器边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圈利齿,向内弯曲,像是无数把倒钩的匕首。
瞬间,所有异族齐齐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浑身颤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血蛭使者没有理会这些跪拜的蝼蚁。
祂缓缓张开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一吸。
广场上那数千名充当祭品的异族,身体骤然僵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一个接一个地离地飞起,如同被卷入漩涡的落叶,身不由己地朝那张巨口飞去。
数千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全部被吞入那张深渊般的巨口中。
鲜血从巨口的缝隙间溅射出来,洒落在祭坛的石阶上,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咀嚼声响彻整个广场。
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骨裂的脆响和血肉被碾碎的黏腻声响,像是某种永远无法习惯的噩梦,一遍又一遍地碾过所有人的耳膜。
所有跪伏在地的异族,不管是五族首领,还是战士,还是妇孺儿童,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有人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唇角滑落;
有人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捏得发白;
有年幼的孩子把脸埋进母亲的怀里,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却仍然挡不住那令人发疯的声音。
他们的眼中,不忍与恨意交织翻涌。
不忍,是因为那被吞噬的数千人里,有他们的骨肉血亲。
恨意,是因为他们清清楚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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