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家宴,但席上也还是一样的热闹。
尤其是程荑又是带了个小苗儿一块儿来的,更是让大家欢喜得不得了。
宋蕙仪看着她的肚子,笑起来,双手合十,不住地念着佛号: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总算是苦尽甘来。
程阮在一旁笑着看着,半晌,才回过神来同谢云璋道:我在母亲身上,倒是越发能够看到奶奶的影子了。
奶奶也是这样,从程阮的记忆开始就爱去佛堂,吃斋念佛,不理俗世。除了先前程婧的那件事情之外,别的她都不愿理会。程婧的那件事儿,也是她内心实在太愧疚,才对她多有拂照。其实说起来有多少骨肉之情,恐怕也未必。
这个时候想起来崇德二十年的事情,都好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分明其实才过了两年罢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程阮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脑袋,其实也还是太小了。
谢云璋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人之生死,总是会经历这样的过程,等到过尽千帆, 再想来这世间千奇百怪,也才发觉没有了追寻的意义,倒不如将这些经历放到儿孙身上,为儿孙求得些福气。
程阮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去抓他的胡子,笑他,你也不到二毛时候啊,怎么就说出这样老气横秋的话来,活像活了半百的人似的。老公公!
她捏着他才蓄起来不久的胡子,轻轻地左右摆动,嘻嘻哈哈地笑着,模样甚是开怀。
谢云璋任由她胡闹,只是看着她的笑容,眉眼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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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慢慢浓重起来,程荑怀了孕,本该小心身子。宋蕙仪唯恐夜间风寒露重,让她身子受损,所以眼见着天色暗下来。就急哄哄地吩咐丫鬟们送程荑回去。生怕她出些什么事情。
程荑见着她较真的模样,也甚是无奈,只好应了。宋骆笑着向他们打了招呼,自扶着程荑上了马车。哒哒声起。渐渐消失在夜幕里。
程峪找了谢云璋去谈事情。宋蕙仪便也找了程阮去说私房话。进了屋子关了门,宋蕙仪指头就直戳着她的脑袋而来。
啊!
程阮没有想到宋蕙仪突然发难,只能呆呆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看向宋蕙仪,母亲,怎么了?
疼倒是不疼,程阮只是觉得有些讶然。
宋蕙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傻姑娘!你看看你四姐姐,也不过早你不久成亲,现下连孩子都出来了,更不要说你二表哥(宋骆)先前那样的身子,你怎么就没一点儿动静呢?
啊
程阮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宋蕙仪会这样说,想到先前谢云璋说的生孩子的话,很不自禁的,脸上又红了。
宋蕙仪见了她这模样,心中有些迟疑,你你和谢云璋还没有?
程阮转过身子去,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脸,呐呐道:母亲,能不能不要说这事儿了?
宋蕙仪见此,哪里还会不明白?
她叹了一口气,上前将程阮身子掰过来,无奈道:阮阮
虽则母亲一向不拘着你,但此事仍是身关你日后在谢府的地位,你是当家主母,底下没有一个孩子防身,这可怎么了得?何况你们现今
宋蕙仪欲言又止。
哪里会想到他们成亲都这么许久了,竟还是清白身,平素看着也不像是那个样子啊。
是不是他?
程阮跺脚,母亲!
宋蕙仪无奈,好好好,母亲不说了。她在程阮额头上屈指一弹,道:阮阮,母亲知道你一贯是个聪慧的,只是从来不肯多动脑子,可是此事,到底是跟你未来有关的,你总得上个心啊。
程阮埋下头,像鱼一样吐泡泡,知道啦知道啦,母亲,您不要担心我,我省得的。
——我省得的,就是做不到。
宋蕙仪见此,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另捡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来同她讲。程阮应得心不在焉,宋蕙仪实是无奈,见天色也差不多了,想着程峪跟谢云璋要谈的事情也应该告一段落了,便带着程阮出了来。
外面果然见谢云璋已经在等候了。
他们同程峪宋蕙仪并着程铭告了辞,方才出来。谢云璋并没有找马车,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往回度着步子。
夜风着实有些凉了,谢云璋自仆从手中接过大氅,抖落在程阮身上,并给她系上了带子。
程阮仰起头。
她能看到谢云璋眼中专注的神情,柔软得像一汪水,慢慢地渗透出来,将她整个人全部笼了进去。
程阮不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
指尖有些凉。
谢云璋握住她的手,将其藏进了大氅。
远处的月亮很圆很明亮,大概能彰示明日会是个晴天。
目光由远及近,随着月光洒落下来,便看见谢云璋负月而立,月光流泻下来,从他的肩膀洒落,落在地上,成为一点一点银亮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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