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树梢枝头滑落下来,照在林间空地上。薄雾轻烟如纱,飘于树木花草之间,从远处树梢传来阵阵叽叽喳喳的鸟鸣之声,唤醒了沉睡中的红叶小镇。
镇中的清河,自西向东缓缓流淌,嫩肥的水草在清澈的河水中起起伏伏。河道两旁是一排排飞檐翘角的建筑,不过如今多数已经长久失修坍塌,残破不堪,还有一些屋顶长满野草,显然很久没人住了。只有一间房屋,残破的木门大开,房檐下一个黑色木牌上写着‘义庄’二个白色大字,从外面向屋内看去,屋内光线极暗,里面挂满了白布,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漆黑的棺木。
一座拱桥横在清河上,桥面上的石板坑坑洼洼,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仿佛是记载了一个又一个不平凡的故事。
拱桥旁边的河道中,停着一叶扁舟,扁舟上横躺着一对年轻夫妇,男的面容憨厚,女的清丽十分,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奇异的是女子衣衫整齐,而男子则是胸口处大片干涸的血迹。不过此时两人仿佛沉睡一般,又似乎做了很长的梦,躺在冰冷的木筏上。木筏最前面端坐着一个身着蓝色道袍,背着硕大翠绿葫芦的少年,少年紧闭双目,纹丝不动。
小镇的人们早早起来,开始新一天的生活,慢慢的,街道上人多了起来,很快就有人发现拱桥旁的异样,不多时拱桥上河道旁就围满了人。
人们看着木筏上躺着的两人,一眼便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正是小镇中古姓一家的年轻夫妇,两人勤劳善良,靠采山药为生,在镇中人缘极好,看着两人整齐的躺在木筏上,人们顿时猜出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所有人都面露悲伤之色,许多年长的老人已是老泪纵横,嘴里喃喃念着这对年轻夫妇生前的诸多事迹。
不知过了多久,拱桥旁的人越来越多,将这平日无人踏足的地方挤得水泄不通,人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所有人都没想到新的一天是以这样的惨剧开始。
“爹!娘!”
忽地,从远处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女童喊音,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悲伤,人们听到这悲伤的童声,皆下意识的纷纷让开一条小路。
一个头扎羊角辫,脚穿绣花小鞋,长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女孩,从远处飞奔过来,她满脸泪水,中间还绊倒几次,不过她似乎十分坚强,吭都没吭一声,爬起来再跑。
时间仿佛停止一般,人们目光中只有一个小女孩跌倒了爬起来,接着再跌倒,许多人不禁潸然泪下。
小女孩身后远远的跟着两个老人,其中一个老人还不停的劝慰着身旁的老人,正是李老三搀扶着已经是痛不欲生的古老人,古老人老泪纵横,几次险些摔倒。
小女孩终于跑到了拱桥边,此时她满手是血,破旧的绣花鞋不见了,膝盖上也是血迹斑斑的。
她终于看到了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可是他们却静静的躺在木筏上,古玉站在河道旁青石砌成的渡口上,她止住了哭泣,静静的看着船上横躺的两人。
半响后,她转脸朝木筏前端盘坐的少年看去,似乎想从少年身上找到答案。感受到一道熟悉的目光朝自己看来,林枫缓缓睁开双目,正看到满脸泪痕呆滞中的古玉,他并未说话,长叹一声,袖袍一甩,随着一片毫光闪过,木筏上已经空空如也。
年轻夫妇横躺在渡口上,出现在古玉身旁,静静的,静静的躺着。
“爹,天亮了,你醒醒!醒醒啊!”
“爹,玉儿要吃糖葫芦!”古玉缓缓跪在憨厚男子身旁,伸出鲜血染红的小手,轻轻推了推憨厚男子,轻轻道。
憨厚男子似乎睡的很沉,并未理会她,依旧是紧闭双目,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古玉看憨厚男子不理她,她眼睛又开始红了起来,转眼间,大颗的泪珠顺着脸庞滚落,啪嗒落在地上。她看了一眼憨厚男子,又急忙爬到衣着朴素的清丽女子身旁,哽咽道:“娘,你醒醒,帮玉儿扎辫子吧!”
清丽女子也陷入了沉睡,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没有一丝回应,古玉一会爬到男子身旁呼唤,呼唤一阵没有回应,她又爬到女子身旁呼唤,依旧没有回应。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累了,坐在了地上,水汪汪的眸子中也失去了颜色。
忽地,人群中又让开了一条小路,李老三搀扶着面容枯槁,身形痀偻的古老人,缓缓走了过来,看到渡口上横躺的一对男女,古老人浑身一颤,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一步一步蹒跚走来,走到两人身旁,他缓缓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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