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在营帐内为秦俊处理手臂的擦伤,他小心解开秦俊的上衣,露出肩背处一片青紫,还有几处渗血的擦痕。
转身去取药箱时,犹豫片刻,躬身对龙凌薇道:“陛下,秦解元需要清理背上伤口,恐怕衣衫需褪至腰间……陛下是否暂避?”
龙凌薇正坐在一旁椅上,闻言抬眼,目光扫过秦俊赤裸的上半身,声音平淡无波:“不必。朕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
“……”
帐内陡然一静。
御医手中药瓶差点没拿稳,慌忙低头。
秦俊更是浑身一僵,侧过脸看向龙凌薇,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耳根都红了。
女帝这话……歧义未免太大了!
什么叫“该看的都看过了”?
虽然那天包扎伤口时确实有接触,但那是治伤,是不得已,被她这么轻描淡写一说,倒像是……
果然,连侍立在帐门处的两名宫女都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迅速垂下头,肩膀却微微耸动。
龙凌薇似乎根本没察觉自己话中的歧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只是看着御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药。”
“是,是!”御医连忙收敛心神,继续小心地为秦俊上药。
冰凉的药水触到伤口,秦俊轻轻“嘶”了一声。
“轻点!”龙凌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说道。
“是是是!”御医连连称是,动作更加小心,以至于满头大汗。
终于,御医上好药,用干净细布包扎妥当,已是两刻钟后。
“陛下,秦解元伤势无大碍,多是皮外伤,按时换药,静养几日便可。”御医禀报道,“肩上还有旧伤,也需多加注意。”
“知道了,退下吧。”龙凌薇挥挥手。
御医如蒙大赦,擦了擦头上的汗,提着药箱躬身退出帐外,还贴心地带上了帐门。
帐内只剩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随火光微微晃动。
秦俊赶紧整理起衣服,布料摩擦的窣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龙凌薇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自己身上。
“陛下留下臣,是有什么想问的吗?”他率先打破沉默。
龙凌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榻边。
“秦俊,你怎知赤焰会发狂?”她抬起眼,目光如刃。
秦俊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陛下何出此言?臣只是见陛下遇险,情急之下——”
“情急之下?”龙凌薇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从赤焰发狂到坠崖,不过三息。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而你,不仅提前弃马,更在萧景出手之前就动了。”
她走近一步,两人距离不过三尺,秦俊能闻到她身上清洌的龙涎香,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方才沾上的尘土与青草气息。
“朕的马被人动了手脚,你早就知道。”
不是疑问,是肯定。
秦俊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臣只是……恰巧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这件事有阴谋。”
龙凌薇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阴谋?说来听听。”
秦俊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什么都瞒不过陛下。”
他回答道,“其实是昨夜,臣偶然见到有人鬼祟离营,便跟了上去。这枚扣子,是从他们会面之处拾得的。”
龙凌薇接过扣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云纹。
烛光下,银扣泛着冷硬的光泽,边缘的纹路精致繁复。
“北境云纹。”她缓缓吐出四个字,眸色深如寒潭,“镇北王府亲卫的标识。”
“臣不知这是何物,只觉得形制特别,便收了起来。”
秦俊谨慎道,“至于马料下药……臣确实不知。只是见陛下追鹿时方向直指西崖,想起此地地势险峻,心中不安,故而格外留意。”
半真半假,最是难辨。
龙凌薇凝视他良久,久到秦俊几乎以为她看穿了自己所有伪装。
但她最终只是将那枚银扣收入袖中,转身走回椅边坐下。
“你可知,若今日萧景顺利‘救驾’,朕该当如何?”
她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晃了晃茶盏。
秦俊当然知道,故意摇头:“臣不知。”
“朕会感念他的‘救命之恩’,镇北王也会趁此机会,要求朕将禁军左卫交给他执掌。”龙凌薇声音平淡,却字字惊心,“届时,京畿防卫,三分之一落入镇北王府手中。”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他:“而你,打乱了这个局。”
帐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龙凌薇忽然伸手,指尖抬起他的下颌,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但是你救了朕,破了他们的局。”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如烙铁。
秦俊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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