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晌午,梅满接到凤羲和的召见,急急地朝着凛染殿的御书房赶去。
一路上途径俑南道,遥遥地看到一行车队正出宫而去,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安静地目送着离开的人群。
身为凤羲和的御前宫婢,她自然知道今日是三顺之主回到各自属地之前,向皇上来饯别的日子。由于温倾当年驻足王城而掀起那场动乱后,为了避嫌,柳阡陌、赫连槙与卞红情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的,每年只在除夕夜宴前赶来王城,而夜宴一旦结束,他们便很快整装待发,返回属地。
俑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人打扫得一干二净,墙边的青石稍有斑驳掉落的痕迹,正午的阳光投在上面,刻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印记。望着他们出城的背影,梅满突然感到有些羡慕起来。她已经有将近四年没有离开过长卿宫,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模样,她恐怕也有些淡忘了。尚且留在脑海中的,只有那年与应洛寒一同看过的世外梅园,还有他们镌刻在树干之上的名字。
雪化心冻,她不知道自己要在四堵高墙之中待上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着出去。
梅满晃了晃脑袋,将杂乱的思绪清空了出去,转身没入了俑南道后方的一扇宫门。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俑南道的另一个方向传来。随着那阵追声逐渐临近,骑在马上的人跃马而下,朝着那抹逐渐消失在宫门背后的身影追了过去。
梅满只觉得自己肩膀一重,回过头去的时候,一副年轻男子的清俊面容落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还以为没机会见到你。”对方底子很好,赶得如此急,呼吸却并未紊乱。
梅满转过身,正视着对方道:“赫连槙,我劝你还是不要和我说话比较好,宫中耳目众多,你向来是个谨慎的人,这种出格的行为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你不是不知道。”
被梅满一冲,赫连槙却未觉狼狈,反而眉眼微弯地说道:“你终于肯承认自己就是段妍了吗?”
“你!”梅满别开视线,愤愤地道,“有话直说,我不想在这里跟你拐弯抹角,浪费时间。凤羲和召见我,若是被他知道我在这里驻足与你闲话,以那个人的脾气,你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怎么样。”
但梅满的表情越急躁,却越发让赫连槙觉得有趣:“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位在宫门处左一个奴婢不知道,右一个大人认错人了,如今却反过来要别人有话直说,不许拐弯抹角,我赫连槙今天当真才知道,原来段家的三小姐竟然是个如此蛮不讲理的人。”
“我走了。”梅满扔下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开。
“三小姐不想知道关于你那个家奴的事了吗?”
赫连槙的一句话如同电流般从到到脚地贯穿了梅满的神经,她原地颤抖了一下,立刻转过身来,几步走回到赫连槙面前,扬起头,凑近男子道:“你、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视线慌乱地在赫连槙的脸上游移了一番,索性将心里憋着的一连串问题吧啦吧啦地倒了出来:“他为什么会变成你的影子杀手?他为什么会在出现在夜宴上?还有,他为什么……不记得我?”
“你的问题真多。”赫连槙淡淡地看了梅满一眼,垂首轻笑道,“只有在说到关于他的事的时候,你才会对我露出如此认真的表情。”
仿佛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梅满尴尬地别开脑袋,否认道:“我没有。”
“有也好,没有也罢,我不知道该说是他幸运还是不幸,整整昏迷了一个月以后才苏醒过来的人,既没有了以前的记忆,身上也到处千疮百孔。”
梅满缓缓转向赫连槙,一双清澈的瞳眸闪烁了起来。
“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要去救他,对于他这个只剩下一副躯体,如同行尸走肉的人来说,活着才是最痛苦的事。他一直都沉默不语,不问别人自己的名字和身世,似乎一早就接受了自己是一个异类的事实。后来他的伤势逐渐好转,虽然一只眼睛已经不能用了,但身手还算灵活,铁储就顺势把他安排在了守卫之中。那个时候,我几乎已经快要忘记了他的存在,只是偶然间有一次在去南顺疏通水路工程时,行进的队伍在山涧中突遇了暴雨。我们几百人被围困,山体滑坡掩埋了很多人,后来是他带我们找到了出路,等到暴雨骤停后,大部分的人才得以生还。呵呵,真是可笑,我赫连槙向来自视甚高,从来没有想过会被这么一个不中意的男人所救。”
仿佛是一个冗长的故事,梅满听着白衣男子缓缓道来。她几乎能够想象他口中所述的画面,一点一点地了解着应洛寒这些年来她所未知的生活。
“我问他为什么如此熟悉这里的山脉,他回答我说自己也不知道。大概这里是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故土,已经扎根在他的心里罢了。那个时候距离段家灭族已经将近三年的时间,他依旧沉默寡言,似乎与其他守卫相处地并不好。回到西顺后,我命铁储将他招来,那个时候,跪在我面前的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梅满不禁问道。
赫连槙深深地望了梅满一眼,继续说道:“他希望自己能够为我办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